身经忧患,方能读懂诗词

澎湃新闻 阅读:51989 2020-11-19 22:15:26

原标题:身经忧患,方能读懂诗词

原创 最人物出品 最人物

八十年代,他用双脚丈量诗意,走过梭磨河谷,走进岷山深处,又回到辽远的若尔盖草原,诗歌也就出现在了各种各样的地方,有时是在招待所破旧的桌子上,有时是抽完的香烟盒子上……诗里有大地、草木和他——

躺向青草。

足前是长鞭似的河曲。

脑后是马鞍般的山峦。

长叹一声闭上眼,

感受一种更为深沉的肃穆。

一种更为庄严的辽远。

那激越,

那苍凉壮阔

……

“我的表达是从诗歌开始;我的阅读,我从文字中得到的感动也是从诗歌开始。”

很多人了解阿来,源于著名的茅盾文学奖作品《尘埃落定》,但实际上,阿来最初的文学创作,是从诗歌开始,就像当时组委会给《尘埃落定》做出的评价一样,“小说充满灵动的诗意”。

写诗的第10个年头,他开始转向小说创作,“但在我心中,诗情并未泯灭。我只是把诗情转移了……我要把我的写作带向更广义的诗”。

诗情,已然渗入他的各类文体写作中,如同血液,贯流全身。

归根结底,阿来,仍是诗人阿来。

“诗歌有最美好的情感以及对生命本身的敬畏”,就在他不再写诗的第30年,他忽然说,要用颂诗的方式来书写一个殒灭的故事,关于生命,关于死亡。

关于,汶川地震。

2008年5月12日,他正在成都的家中撰写小说《格萨尔王》,14点28分,世界开始摇晃,他抬头向窗外张望,大地碰撞出的尘土让他确认,目之所及不是自己笔下的虚拟世界。

他和儿子冲到楼下,混入惊惶的人群,记忆里还有楼体摇晃吱嘎作响的声音。

震后第二天,他便前往汶川参与救援,看到很多毁灭,很多死亡,也看到很多伤痛。

那天深夜,他躺在自己的吉普车上休整,背后小河谷里救援的挖掘机仍在开动,混杂着失去亲人者的哭声,阿来没能入睡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废墟里的生命一寸一寸消失,他在想,死亡为何而来?大地何以至此?

后来的十年,很多关于这场灾难的文字涌现出来,阿来认为有些思考需要写出来,但迟迟没有动笔,他怕自己有灾民心态。

十年后,2018年5月12日,和十年前一样,阿来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写新小说。

“下午2点28分,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,城里响起致哀的号笛。长长的嘶鸣声中,我突然泪流满面。我一动不动坐在那里。

十年间,经历过的一切,看见的一切,一幕幕在眼前重现。半小时后,情绪才稍微平复。我关闭了写了一半的那个文件。新建一个文档,开始书写,一个人,一个村庄。”

如此,便有了《云中记》,颂诗一般思念生命、吟唱重生。

故事发生在一个叫做“云中村”的地方。

地震发生时,村里三百多个村民大多还没有下田劳作。彼时,祭山活动即将开始,农事清闲,大家可以多睡一会儿午觉,睡梦中,上百人被夺去了性命。

震后,根据地质检测,村子所在的山坡将在几年内发生滑坡,于是在政府的帮助下,整村搬迁至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
村里祭师总是惦念着死去的人,最终决定以自己的方式去照顾在地震中逝去的亡灵……

阿来说,人们总是强烈希望世间是有灵魂的,而且这个灵魂是去往光明之处,去往天堂的。

灾难和死亡,在人心里留下巨大的空洞,悲痛是很好的素材,但阿来希望可以带去经历过、沉淀过的温暖。

参与救援的夜里,他时常翻出莫扎特的《安魂曲》。“我翻出音乐里没有自暴自弃,没有对命运的那种怨恨,而是平静地接受它。当肉体不能延续的时候。”

《云中记》,便是阿来回首那场浩劫时的安魂曲。

故事的结尾,破碎的大地上,可怖的沟壑中,一条蓝色的河开始流淌。

有人说,你看,伤痕累累的沟壑,总有一天会变成一条河。

完稿后,阿来说:“这只是一个年复一年压在心头的沉重记忆,终于找到一个方式,让内心的晦暗照见了光芒。”

阅读原文

声明

声明:转载此文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。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作者持权属证明与本网联系,我们将及时更正、删除,谢谢。

发表评论